“靈境”是一部好戲
現實之殤,理想之王
事業
30萬年前,當古人開始把獵物當作戰利品以饗氏族時,榮譽便伴隨地位,成為事業成功的代名詞,根深蒂固的串通在各國發展史中,而信念,就是這個榮譽到來之前的借口。
在中國,過猶不及。地大物博給了它最舒服的溫床,有識之士,仁人志士,忍辱負重,莘莘學子,寒門數十載,終于一朝成名天下知,帝王、將相、百姓,無不隨著歷史的車輪,上下翻滾。一個信念,可以讓王懷抱天下;一個信念,也可以讓最卑賤的人滅了王。《君主論》讓王明白理想國,《四書五經》讓百姓有了成為將相的機會,信念作為通向理想堅強不屈的動力,是無數人改變現實、改造命運的基石。
于是,當窮困潦倒變成榮華富貴,當衣衫襤褸變成錦衣玉食,當舉步維艱變作揮斥方遒,站在金字塔尖的人們,開始迷惑了,人生到底從何而來,又要到哪里去?我是誰?當鮮血不斷沖蝕阿育王的眼球,他不再有快感,而是陷入徹底的虛無;濟公作為李家公子,躺在衣食無憂的聚寶盆里,開始猶豫了……這些都是記錄在案的例子,更多的人,內心的波瀾被外表所掩蓋,可以遙想,即便是一代治國明君,在萬人敬仰的朝拜聲結束后,他轉身背對空闊的大殿,是否有難以飛出囚籠的無力。
愛情
世俗的成功,不是我的成功;眾人的信仰,不是我的信仰。
于是,舒夷、伯齊上了首陽山,竹林七賢開始裝瘋賣傻,撫琴作詩不夠,唐伯虎要點秋香,還要求一份恍若隔世的溫存。可以說,在古代婚姻制度籠罩下,夫妻雙方,基本上不存在愛情,梁祝的悲劇自不用提,就連耳熟能詳的《白蛇傳》,白娘子和許仙都沒有愛情,白蛇為報恩之后功德圓滿,自愿給窮小子當老婆,許仙撿了個超級大美女。白娘子醫術比他高,德行遠揚,日久天長,嚴重挫傷了許仙的自尊心,就請法海來收服她。《西廂記》看上張生的不是大小姐,而是丫鬟,小姐是被動的,是紅娘一步步把兩人推向了婚姻的殿堂,從而使自己有個好歸宿。
即使這樣,在婚姻的紙枷鎖和故紙堆里,依然昂首闊步的挺進著一群異人,平行于男權世界,又風姿綽約、卓然獨立:深得曹操敬重的蔡文姬,慧眼識英雄的紅拂,“沖關一怒為紅顏”的始作俑者陳圓圓……她們平靜了躁氣,留下了傳世之作,間接或直接了改寫了英雄史。這批特殊的女性,不再作為婚姻制度的衍生品,而是如一道道清流,蜿蜒在潮流之后,在萬人一擁而入、赴湯蹈火的擠進圍城時,她們選擇了逆流而上,不經意的回首,卻被厚重的記下了一筆。這恰好符合了中國文人的心態,中國的文人打心底里是求“清”的,他們從早晨打開簾子走出去,是八面玲瓏的官場,黃昏掀開簾子走進來,是循規蹈矩的婚姻,出去、在家,一睜眼、一閉眼,人生就這么過了——多么陳詞濫調、蒼白無力、千篇一律的爛故事。功成名就又如何,福祿壽喜不如一碗粗茶來的環保養心實在,來的毫無糾結,來的能扛得住。而才情之女,更是可遇不可求。
只能說,中國的文人太有靈性,對約定俗成的信念產生了一種溫弱的反抗,我們對生活是接受的態度,日常生活就是大自然,無法質疑,人有興致所至之時。可以無前約,無后續,高潮不高,低潮不低,但有悲喜。才情之女作為時代的先進女性,滿足了文人們的各種理想的間接實現。就像林黛玉和薛寶釵,對曹雪芹創作而言,是有完全不同的定位的,她們倆個除了普遍認為的一冷一熱,一虛一實之外,還滿足了西方弗洛伊德的“性學三論”,黛玉是寶玉的“自我”,寶釵是“本我”,還有個“超我”呢?這第三個便是《紅》里一個更要命的女人——秦可卿。她,一出場便香消玉殞。秦可卿就是這個“超我”,賈寶玉是同時喜歡三個女子的。其實在《紅》里,秦可卿不僅是被寶玉“暗戀”,她更是府內府外,大小王爺的“夢中情人”,一個葬禮,多大排場,多少人相送,就可見一斑了,說她要命,也在于此。黛玉和寶釵,是其一面,不抵其一。天天相見,耳鬢廝磨的,不如伊人在水一方,溯游從之,宛在水中央。“超我”是碰不得的,是“意淫”,是靈感的繆斯,是滿足文學和藝術前進的最終幻想。于是,一大批古今中外的故事變得明白了,明白了為什么戰爭和智慧女神雅典娜在《荷馬史詩》中沒有戀人,明白了為什么維多利亞終身未嫁,明白了克里奧帕特拉獨特的捍衛埃及的方式,以及盧舍那大佛為什么得以在龍門山上,微笑千年……
人生
今天,當昔日揮灑的毛筆變作頻頻點擊的鼠標,中國文人也進入了全球化行列,于是東西方有了通病。
成功的標志可以是一部大片在全球狂攬幾十億,也可以是一年級學生代表的全校演講,個體的感受正在被他人,被媒體“代表”著,在一切信息都可以信手得知的網絡時代,在地球太空大挪移的“奇門遁甲”時代,個體理想的解放,是擁有的更多,還是比古人更加缺乏?
在這個吃飯基本靠“買”,戀愛基本靠“挑”,親情基本靠“煲”的年代,我們的身心變得更脆弱,甚至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希望,被一種精神先導或第三只眼所包裹,可以讓我們對自己、別人和世界的不完美付之一笑。
一方面我們神經官能癥般的存在著,一方面我們企圖撕掉現實的外衣,重重包裹住自己的世界。
首先,“文人”開始審視身邊的女性,企圖尋找令祖輩們癡迷的才情,卻失望了,富有溫情的DNA,開始被“女強人”代替,開始和男人一樣追逐,打天下、爭世界。這樣未必是壞事,可是女阿凡達們占領“南天一柱”的時候,別忘了自己的優勢,原本的詩情畫意,不要變成討價還價,不要生生“活像死魚眼珠了”。其次,基于此,閃亮的美女明星,炫目的電影,娛樂的草根化,各式各樣的搞笑、爆笑、惡搞橋段成為騷動麻木神經的抓撓,也順勢成為了無數的商業賣點。這真的是生徒諸君的福音嗎?
全心全意的才情之人——純粹之才,純真之人,在市場出現了缺失,同時,這種缺失,成為“文人”心中永遠的情感固著,在生活的縫隙間,魑魅般存在。
傷痛之余,憂心之余,疑惑之余,國人不妨把眼光搖向我們的東方,當中國正以資本原始積累為榮,如火如荼的向前猛撞時,日本卻在不緊不慢不驕不躁的變為平和的老者;當北京城墻下消失了雜耍藝人的影子,京都卻還依舊保持著那份低頭的嬌羞。大和撫子的低眉一笑,瞬間撫平了游人的悲情,涼風碧柳之間,藏不住的欲拒還迎。也許,正是這樣的情懷,在宮崎駿的一部部動畫中被念想著,在村上的小說里流動著,它源于平靜祥和的理想,源于對純真感情的關照,對往事的追憶,那種如檸檬般青澀酸甜的初戀味道,如一道道明麗素潔的女神之光,正是解開情感固著的所在。此時的感情,已不是愛情,而是包含人生全部的況味。
81屆奧斯卡頒獎典禮上著重說過這樣一段臺詞:“人和人之間的差別,不在于貧與富或是善與惡,因為人和人之間最大的不同在于——是否有過愛,與被愛。
至此,放眼中國,談因愛而改變人生,有兩條路可走。一是做宏觀調控;一是做社會的齒輪,去改變轉速。第二條路,對個人,對企業,是可行的。終于,靈境出場,眾妙之門也。
